春末&夏末 4

就在天涯來訪的那年,我和春末搭著火車去了幾個從沒去過的地方。我們走的路線是我臨時從地圖上選出來的。春末說,有你在,功課我就不用做了。那時候年輕,沒看旅游書,也沒看網站的攻略,帶一本交通地圖就出發了。

雖然只有幾百塊的人民幣,也許因為它是我們的全部,於是我們很周全的把它存在銀行,到了目的地要用的時候再取出來。即便是現在,我們也仍是覺得現金在身上很容易被別人無論用哪一種方式就拿走了。我們的這些不安全感,到底是從哪裡來的呢?慢慢長大後,許多想法都變了,倒是這種不安全感在我身上是從一而終的甚至是與日悄長的,不同的是現金的數目,貴重物品的定義。

第一站其實就是天涯的故鄉。火車走走停停地開了4小時左右終於到我們的站。一路停了許多荒山野嶺的站台。我第一次體認到,中國有這麼多彼此相隔遙遠卻又長得十分相似的城鄉小鎮。有個站台的名字很美:百浪。不知與我同行的春末,是否也還記得這個我們匆匆路過的小站。小小的月台兩邊長滿了草,在夏天的黃昏裡莫名地讓人生出鄉愁。荒草連天,這個詞,到底是誰說的呢?它到現在仍是我鄉愁的死穴。


欽州的火車站雖然也很小,但因為修了一座假山噴泉而顯得很別致。我們在月台上發了好一會呆才捨得出站,那時候的心,為一座小小的假山也可以很感動。
天涯來接我們。這是別了幾個月後的第一次相逢,興奮多少是有些的。春末說,他被曬黑了不少,我是沒留意的,因為我只記得他的聲音。不知是因為思念的人遠了,還是別的什麼,總之,我也連帶覺得,他的聲音也變了。


天涯幫我們找了一間旅店,價錢算比較便宜吧,雖然簡單,但感覺挺安全。行李放好後我們開始了在欽州小城短短一夜半天的行程。

胡亂地吃了晚餐後,我們開始逛這座小城,天涯也陪著我們一起壓馬路。它的街道是真的叫“馬路”,不像別的地方想了許多有意思的沒意思的名字,它就很直接地叫一馬路二馬路。沿路也是零零落落地店家,賣著吃的喝的穿的用的。我們三人行說說笑笑,不經意就到了市中心的廣場,在華燈初上裡熱熱鬧鬧地擠了好多人︷今天回想起來,關於欽州的記憶都已經模糊,倒是一直忘不了廣場上響著電子音樂的兒童碰碰車。車子是有許多可愛的造型的,可是我只一直迷著某一首不知名的曲子的調子。在後來的歲月裡,一直對它念念不忘,像是童年裡無以言說的夢囈。那時是用了怎樣的神情,向往著那遠遠近近的曲子,像憑吊一場幽遠的夢。

在廣場一直呆到深夜我們才回旅店。我相信我們是有又繼續海侃神聊的,但奇怪的是,為什麼我一直都沒有問春末:你喜歡天涯嗎?直到今天,我仍是很好奇為什麼我一直都沒問呢?難道是因為心中早已知道結局嗎??